《2015年卷》


  编辑制作:孔祥忠(天荒)
  发布:2015-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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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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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十首(供《当代诗卷2015年选》)



  立冬

  文/龚学明



  一匹北方来的马现在开始圈地

  它很快就要变成白色

  鬃毛替代春天的柳条,舞动



  燕子只可回忆,落单的蝴蝶

  无以成功突围,成为上一个年代的

  小小墓碑



  我不是前朝的遗老。我是

  一只依然挂在树上的果子

  必须横跨地界冷寂的分隔线



  有话总得说下去

  在丰收的白云飘走后

  我在土地上种下清贫的脚印



  之后的火变得珍贵

  围炉取暖和望梅止渴都是汉语

  只是要弄懂书页的温度



  榉树

  文/龚学明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棵榉树



  名字坚定向上

  托举的双手高大

  身材繁茂



  你从一群有思想的人心中长出来

  而我们在五十年后终于见面,我抚摸你的苍老

  像抚摸这伤疤暗结的理想



  榉树伸出的手抓不到云朵

  想要的雨花始终没有血淋淋降落



  冬天趁火打劫

  正在抢走满树依旧热烈的眼睛

  榉树要在黑暗中继续举起细削如铁的诗行



  北方有雪

  文/龚学明



  成吉思汗的刀闪着亮光

  一会儿飘白,一会儿滴红

  白色的马漫山遍野,向南铺盖



  秋天惊慌失措

  后悔只在树叶的小小家园里编彩舞红

  风遁入荒山隐姓埋名



  北方掳走了南宋

  雪一定要占领瘦了的江南?



  冬天和秋天势不两立

  ——诗人和俗人找到了同一个风口

  和惯性的太阳



  我向宗教讨要皮袄

  将对立的缝隙用禅宗补好

  我准备好了火炉,温热一些诗词

  和北来的白雪谈谈汉人的风雅



  读懂植物

  文/龚学明



  起风的日子

  植物们不愿意沦落



  高举着的玉米,姿势积极

  排列整齐的牙齿,吐出不尽的微笑



  而石榴是向下的,但以一团鲜艳的红

  表态,这是一团火,乐观燃烧



  高大的木瓜树上木瓜在高处酣睡

  香柚在枝叶间缓缓释放一种藏不住的安祥



  稻子则在低处变成金黄,脱去衣服后

  以圣洁的白,唤回男人们归家的目光



  芦花也是白的,但它更愿意动

  像一些飘动的骨灰,昭示牺牲的浪漫



  此时,我更愿意是一株青色的小麦

  霜雪轮流踩踏,而不熄灭远望抽穗的初心



  这些灯

  文/龚学明



  现在,我特别留意这些会亮的灯

  这些撕破黑布的手



  乡村中,最大的灯是月亮

  一种白色的光很朴实,很慷慨



  城市过于逼仄,黑于乡野

  必须有灯——路灯、楼道灯、室内灯

  必须有一只只手

  去撕,去抢。举起来,让

  苦难,烦闷,绝望退却

  让幸福,喜悦,平和的生活,点亮。



  风越大

  天越黑。这些手,还能举多久?



  我看到下雪的日子来了

  每一颗坚强的雪粒其实都是一盏灯

  满世界白色的灯挂于树,屋顶,土地

  覆盖黑色的布



  冷月光

  文/龚学明



  树说,你是冷的,很冷

  高处的云朵说,你是冷的。很冷



  河水的肚皮是白的,金黄色的波纹

  已经全部收走。鱼在水的低处,仍然是白的



  我在向东走,挤开那些冷冷的树隙

  我怀揣着夕阳的暖光,走过一条河。河水开始翕动



  一只鸟做了裁判,它在半空中飞出界线

  ——上面归属月光,下面归属我的胆量



  今晚,我和冷月光打了个平手

  明晚风大,我不敢说这冷月光一定不将我吹远



  地铁安检

  文/龚学明



  每天早晨,我将刚洗刷过的灵魂放进去



  我将一只红苹果放进去

  它是我一天的好心情



  我将一封写给明天的长信放进去

  它不会有邮寄的门牌。它是我活着时的墓碑



  它们忍受着三秒钟的强烈照射

  忍受着三秒钟的强按和逼迫



  ——我是被迫的

  ——我没有因此找到护身符



  其实,我的灵魂没有那么透明

  我收起了野蛮,肮脏,还有不可宽恕的软弱



  我收起了一刀切割灵魂的刀

  “它是刀。做好事的刀,也总被怀疑”



  季节的伤口

  文/龚学明



  布满秋末的伤口悬挂在树上

  那些完好的叶片正在渗着血色



  而伤口与果子一起坠落

  于是,将平静的地面也砸出了伤口



  鸟不懂为什么满目是创伤

  惊恐着飞往没有伤口的暖和南方



  这完全是秋天在莫名其妙地自戕

  与冬天无关。冬天在大门之外



  冬天只是来修复,用特别的冷

  一种看不懂的武器杀灭细菌



  在冬天认为工作可以完工后

  春天急匆匆将树还童了



  中年絮语

  文/龚学明



  进入中年之后,我的伤口

  像秋天的枯叶布满全身



  我咀嚼秋天的果实时

  彷徨的牙齿将邻居的舌头咬破



  而我在削着窗外的残景时

  一把我左右不了的刀割去了我手上一块快乐



  我的心口有一个隐形的伤口

  胸闷气短时时从伤口里淌出来



  我这棵树,不可摇晃

  一旦关节嘎吱作响,我就是只烂果子落地



  这个年龄已经只剩下灰暗的坏消息

  我的天空像躯体中的骨架在缩小



  冬天来了,但不会来修复我

  它用风来唱我的挽歌。我不是可以重复的季节




  格局

  文/龚学明



  (一)

  所谓重要性,在他的钓杆上一闪



  一条鳑鲏鱼挣脱了水

  却没有挣脱老翁如钩的目光



  他就这样将一整条堤岸镇住

  柳条陪着他,很多的柳条过来陪着他

  他的得意划来舞去,风助推了这种趋势

  他喜欢一种弧线,一种虚荣心

  钩住了晨间的一个太阳

  他一直划着,终于划成了夕阳

  一只熟了的果子,他将夕阳装进口袋

  鳑鲏鱼跟着他回家

  他去见老妻,而鱼去见猫



  (二)

  一只鹭鸟的姿势激活了一个世界



  树的姿势很好看

  树的世界在一只鹭鸟的眼睛里只是一堵墙



  所谓激活,或者好看

  在一只鹭鸟的眼睛里是一样的

  就像一只鹭鸟飞行或者逗留,只是两种形态

  关于风

  可以大些,也可以小些,还可以不大不小

  这些与一只鹭鸟有什么关系呢



  一条鱼是一只鹭鸟的重要性

  但也仅此而已



  更多的时候,鹭鸟在飞,在抖落翅膀上的时间



  (三)

  冬天来了,有人在哭

  他的眼泪先滴成露珠,再滴成霜,最后滴成很多很多的雪

  他的诗行是白色的,种成了北方的白桦树林



  果实从树上逃窜到了地窖

  寒风在后面追赶

  在秋天对丰乳肥臀狠下整形之刀后

  血流天空的故事,让诗人们的悲情下起冷雨



  而垂钓的老翁不离开河岸



  所谓重要性,在他的钓杆上一闪。

  现在,这一闪

  不再是鳑鲏鱼,而是一块鳑鲏鱼大小的冰



  注:鳑鲏鱼是江南河中最小、最普通的鱼之一





  【作者简介:龚学明,男,网络名:人生也好。江苏昆山人。 1964年7月生。记者,编辑,诗人。上世纪80年代求学于南京大学历史系,大学时期开始诗歌创作,并陆续在《诗歌报》《飞天》《南方文学》《新华日报》《散文诗》《雨花》《南京日报》《金陵百花》《苏州日报》《淮阴日报》《扬子江诗刊》《诗歌周刊》《中国诗人》等发表诗作多篇。作为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大学生诗人,诗作被收入《校园青春诗选》(1991年8月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个人诗集《河水及人》(安徽文艺出版社,1990)、散文集《艺术创造人生》(人民日报出版社,2004)、随笔集《上海有梦》(珠海出版社,2010)。现供职于江苏扬子晚报,为其下属的《扬子经济时报》社总编辑助理。现居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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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 2015-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