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卷》


  编辑制作:孔祥忠(天荒)
  发布:2015-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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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郁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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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见欢(组诗)

  李郁葱



  李郁葱,男,1971年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发表作品,出版有诗集《此一时 彼一时》《浮世绘》等多种。现在杭州某媒体工作。



  何所似

  沙鸥,如果是指那一只鸟儿
  他收起了弹弓、皮筋、和如烟的往事
  视线乱了,他数着斑马线过了街
  挽起那一路的行道树,但是没有鸟儿
  飞高了的是怎么样的斑驳――
  可以在夏季,或者秋天,就在弹指的瞬间
  颠沛那一个远处的人
  如果把他惦记:像一阵风吹扬着的纸片
  记住了的电话号码,涂抹后的地址
  也许已经忘记,也许还在
  迎面走来的让他痴痴的想:吊带衫、超短裙
  藏着怎样的鸟?他有那欢乐拍打的梦
  蓬勃着,但他的鸟儿作着怪
  意味着这盲聋有着柔和的灯光
  看、或者听,但林子大了,
  他的鸟儿还是那一只
  定义那一种距离:树木在挽留
  路在向前,而天空无限的遥远
  迷离的是他的耐心
  你递过的那杯浊酒,正好挡着了我的醉
  而玻璃杯捉住的鸟脚,还在那里飘飘


  黄昏的雕像

  那黑,和白,它们相互占据着
  明亮的是因为光线
  而阴影是因为明亮:光线
  越来越弱,一个衰颓的人,青铜般
  叹息,再一次扔下他的素描
  “我无法正确地把握,或者
  正确摹拟出这种对比”

  “白昼像潮水。”“需要观察的
  是那种深浅,犹如人生的对比。”
  孤零零地站在善恶之间的
  是夏天过渡向冬季的木偶
  他那凌乱的心得,被逆光中的胴体
  干扰着,剩下的似乎是肉体
  热情和难以言传的呼啸

  如此深深的矛盾,当怯懦的门
  重新开启,“换一个角度”,他想
  “捕捉住那细微处的转折
  假如有时候我同样这样想。”
  它们纠缠着,黑,和白,对立着的
  又彼此沉浸:如果说阴和阳
  表达出需要的效果,人就是素描
  2003年



  一夕谈

  1
  说点什么吧,既然这样坐着
  而夜色像一条狗紧紧追随着
  提醒我们生活的会是什么?啤酒
  或者是茶,虚无的另一只手
  隐隐约约的脸和声音
  我可以指出,同样也能够沉默

  的确,预期的开始里
  时间是一种制约。我们这样侃侃
  隔着多年的光阴
  假如月光刺绣了你的声音
  让朗诵变得滔滔:秋夜静坐
  骤然有雪意片片飘坠

  2
  “如雾,一个山谷的清澈
  鸟一样婉转。每一天
  都是新的……”“如雾,走来了
  别的日子,老生常谈的犹豫……”

  “夜晚展开如你,清新的
  满月,暗示着另一次缺陷。”
  “夜晚循环,月亮让我成为了
  三人,荏苒飘舞于别的喉咙。”

  3
  我已经这样说出,霜迹里的
  钟鼎,或如来世的张望:
  一墙之隔,有人好梦正酣
  而我有着别致的冲动——
  摸到谁滚烫的热泪,忐忑
  似乎是徘徊,那暗自的期许

  是什么从我未走的路上走来?


  2001.11.26

  读一本书有感

  我首次读到
  这令人震惊的片断,在这书的
  第五页:像一畦蔬菜
  愉悦了视线,荡漾着的肉体
  有着若干的风和秋凉
  它如此直接,不同于我们
  闪烁其辞的比喻,
  一杯暧昧的红酒,给予
  一个渴了的人。它说一个
  跋涉的人,过了那片草地;
  它说一位国王狂暴的乌云
  鞭策着我们的阴郁……
  我读到若有所思的这一段
  正枕着那波涛:现实的备注
  成了这书中的奢侈
  不是出于胆大,而是因为虚荣
  我读到那欲火
  在我们打开的身体里,如波澜
  再一次推移到命运的版权页
  允诺它的抄袭,准许它的相似
  它带来睡眠和装帧
  一本书是一束梦中的虚幻


  渔樵问答

  1
  高山流水,让人愉悦的地点
  卷起的浅溪就如弄足的白鹭
  可以飞上天去:
  我们并不一样。我走入水
  仿佛步入镜子,因为那内心的火
  使汩汩的精液抄袭着夜晚
  ——是谁迫使我倾听?
  弯下腰,当水波弄皱了青春
  像钓起的鱼一样在油锅里煎

  无力的斧子,这衰颓追赶着
  砍伐有琴弦的动听
  你听:
  我命运里的秘密
  我们总有自己的音乐,这样
  拧紧了,不让它发出一点声
  像读书的人被抛弃在某一章
  我看到阳光的斑斓

  2
  眺望,于跋涉的短途
  可以找到绝妙的借口
  饵是必须的:我就是一个饵
  垂挂着,在岁月圆形的嘶叫里
  仿佛蚯蚓被断成了一节——
  那些田野、那些桥梁,现实中的虚拟
  从城市向着郊外衍生
  渐渐秃发的清晨,打了个结
  像鸬鹚的喉咙一样束缚着

  我宁可像一棵树一样稀少
  可是人实在太多了:到得都是
  相似的面具,(让这首诗中断,
  这突然的念头让我兴奋。)斑驳,在
  向内的恍惚里,我在树中游泳
  因此过早地感受到了秋天
  像山径的萧瑟,我可以离开
  (这首诗抛锚在这一行,而月亮
  一如既往的暧昧,当对话者退场……)



  朝圣者

  我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千里之遥。
  匍匐,就这样五体投地
  他们带着自己的身体,身体是最真实的
  他们的真实在于他们贴伏向大地
  ——这真实的触摸,让我们踏实

  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每一步的跪拜中,在我们
  这样走过的处所,能够认出的风暴
  让他们颤栗犹如大海?
  但我们的身体里是否蹲着另一个自己?

  这道路,在迤逦的光阴里
  一只被击打出的拳头,陡峭的祈祷
  一个神,我们念叨的天
  它是不是到处都在?它是不是
  明晃晃的,让我那片刻的恍惚
  像是丢了魂——

  好吧,我承认,我一直都在离开的路上。



  天葬台

  偶尔会想到死后我将去哪里
  无限中的蓝:真实、辽远
  一个存在中的地方,但我们无法推开
  那种触手可及的蓝
  在我们的途中,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

  那被炫耀和被放弃的,分配天空的灵魂
  我们是不是可以更轻,更加像
  一阵风?但留下了一些什么?还是
  如一只脱了壳的知了,在空虚的吟唱中
  我们试验这夏季的狂暴——

  而我将安宁。在蓝中,在虚无中
  我在,无所不在;我去,无影无踪
  格桑花的摇曳,我们身体的绽放,一个空缺的
  被更多的风所沉没:我们舒展
  当我们不在的时候,我们到处都在

  风这样告诉我们,这样的山水
  这样的风景,偶尔被我们所眺望
  但它比我们长久:在我们死去以后
  会有更多的人看见
  我们来过,我们离开,我们在这里



  经幡

  罕有人至的风景让我们惊讶
  我们来了,此刻,神的声音还在远处
  但如果我们仔细听:在不经意中
  神和我们同行了一阵子

  我看到他的影子,当我们
  把名字写在这风中,把祝福写在这山巅
  把这破碎的光当作明媚的荡漾
  插入这突兀之地:我们忍受

  那高度的压迫。任何时候,一点点的
  神,我相信它眷顾了我们
  但并不造访,像我们俯瞰着鱼儿的游动
  说:它的记忆只有三秒——

  正如我们对于痛苦的认识。我们总是
  神色仓促的打开这门,关上那门……
  我们弹奏着影子,它几乎是沉重的
  而我们的身体,它几乎是轻的,它自以为是



  一首速朽的小习作

  在忘记的那一端,描述
  曾经的邂逅,如果有,曾经
  残忍如满月的夜空
  没有更多熠熠生辉的星座
  --即使是上弦月,即使是下弦月
  即使在更多失去了的景色中
  一种消失在夏季里的疯狂
  如果比冰激凌更加冷静
  当夜色有着恰如其分的黑
  河流能够在恰当中流动
  睡梦中,有人做着合适的梦,
  在另一端的牵动中
  也许有悲伤,如果有风
  带给我不曾涉足的草地的气息
  把光亮和黑暗合二为一
  我能够梦见,直到这夜色失去

  2015.7.23


  如果那黄昏滑入悲哀

  因此那蓝色滑入醒来的黄昏,在这一日
  潦草的时间,有着一头虎的身姿

  它有尽可能的咆哮,广阔、浩淼
  那透明中,和我们挡住了的影子翩翩起舞

  在千姿百态中,什么样的云
  符合我们的嘴巴?我看到一头虎跃入到虚无

  我们生命的斑斓,在被眺望的景色里
  我们那游移着的暧昧,有着排山倒海的心

  那平静可以看见,比如早于夜色之前
  能否有一阵雨为我们歌唱,并把这乏味的下午

  烹饪成一种爱的坚持:那欣悦的人
  捏开房间里的灯,如果他坚持打量剩下的时间

  ——那身体温暖,出着汗,毫无羞愧的痉挛
  在他的手下弹奏如一片旷野,为什么他如醉如痴?

  有这样的虚无,就有这样的瑰丽
  有这样的色彩,就有这样被拔高了的陡峭

  我不允许你解释它们的形成:如果热情
  依然左右我的身体,那么把礼貌退到亲吻之后
  2015.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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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 2015-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