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卷》


  编辑制作:孔祥忠(天荒)
  发布:2015-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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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晓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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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晓隐


  《惶然书:村落》

  每一声蝉鸣里面都有一面旌旗

  村落漂移
  对着窗户,喝一碗花雕
  在一碗酒里把自己推向昨日
  推向深处。那里有磨盘碾压光阴的碎裂声
  昨日的宴席散了。流落各地贩卖自己
  陌生的小巷
  樱花三两,苦丁一株,五加皮爬上斑驳的墙
  车前草一捆。在多雨的季节
  像一碗疗伤的药。凄苦但搅拌着艳丽的感伤。鼻尖发酸

  瞳孔与落日对视
  谁先把谁掩埋。自漆黑边缘升腾的火焰
  是为了拯救疯长的胡须?还是为了毁灭一片凌乱的农场

  在那个村落是个艺人
  擎着罗盘的巫师,扛着土铳的猎人
  是的。猎人都是即将消失的
  猎人都来到了城市
  当看见一群群受伤的亡灵,聚集在稀薄的夜色下
  悬浮天空之城
  该沉痛的悼念那个日日在棺材上涂刷油漆的木匠
  他有一颗冷血的心脏
  豢养着一群野兽。兽性在烟尘间消弭殆尽

  一扇打开的窗户对应着一扇关闭的窗户
  奔涌而来的房屋,奔涌而来的群山,奔涌而来的夜色

  黑。穿窗而出,投入怪兽的口中
  被撕裂。哀叫
  一声低过一声。一只受伤的知更鸟
  唯有半克拉雨水
  滴入两只深陷的眼窝
  才能为消逝的村庄流泪,唤醒一脉已经被切断的哀愁
  天空呈下坠的姿态
  像极了坟墓的顶部,野草张牙舞爪
  每个人都在此歇过一站,每个人都在此消失
  而名字是风中的秋千。遗落的黑手绢

  2014.4.11


  《惶然书:街道》

  街道像一条鞭子,抽打着人群去往远方

  也像一把镰刀。令僻居乡野的人,拥聚刀口舔血
  空气不再明朗,落日是痉挛的胎盘
  暮色是一块生铁
  在暮色中散落的人,倒插在巷口的半截屋檐

  如果静夜中有百转千回的哀唱
  一定是如水的月光轻轻拍打窗台

  窗户是房屋的灵魂
  一张胡须凌乱的脸伸出窗户大口吞吃月光
  听风呜咽
  然后倒退。退回一张纸中
  来不及叩拜纸上城池
  蜘蛛在慢慢合上的眼睑深处织网

  闭眼。寂静。一个点
  当苦涩像药渣一样漫过药罐
  咳嗽的街道弥漫着一种令人上瘾的香味

  涌上街道和退下街道后
  一直都在的那个人,反而是那个肩挑火苗和卤水的人
  某一刻。我们每个人可能都是他的亲戚
  是他在干涉一条街道的前世今生
  让趁着夜色赶路的人,把自己走丢在半路
  行囊里面的蛙鸣和稻香。混淆着烧焦的味道

  2014.4.16


  《惶然书:城市进香人》

  血丝始终湿润。伤痕在眼窝睡眠

  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用挑一担水的姿势走过,可以看见一座庙
  庙门口的一颗祈福树上挂满了钱袋
  一个乞讨的人,一直在远处
  一个保安笔直的站在树旁,是另一颗树
  夜里,水声环绕
  庙里梵音缭绕,围绕这颗树有一场战争

  酒杯里有一片高粱地,高粱地躺着一架风车
  风车不停吞吐
  这是星空下的城市在抽筋

  阿慧在酒桌上说近况
  失眠。头痛。富有的男人久未归
  明日进香,许愿
  乘着酒意,曰:去庙。着整装,穿平底鞋。
  阿慧笑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信不信脱了进去
  城市是一把没有门的城
  城市里到处都有锁

  仰望塔尖,寺庙的后面依然是城市
  阻隔目光的不是楼层,也不是天空,是深渊
  面对烟火缭绕。闭睛
  心里豢养着瀑布,心里就有一把沸腾的水壶

  2014.7.31


  《惶然书:夜登楼》

  夜色硬如铁,风如劲射的皮球
  灯光摇晃在眼窝
  萤火点点,当楼层低于双脚
  城市是一只被收缴的箩筐
  歪倒旷野
  不远处的海是一匹裹藏刀锋在抹布

  漏斗般的街道
  地板砖似的天空
  如此描述,必然少不了昏黄的灯火
  必然是登高俯瞰的姿态

  屋顶围栏四周悬挂着衣服
  一红一白在蒙昧的夜色中扎眼
  一红一白飘荡在劲风中
  第一滴雨带给我的反应不是
  肌肤。是叼在嘴上的烟
  呲地一声
  不必再留念高处的夜色

  缓步而退,退入幽暗的楼道
  对面那栋灌满传说的猩红大楼如此温柔
  深夜无人收衣裳
  让衣服在空旷的夜色中替我们
  淋一场,让雨水填补遮盖肉体出行的漏洞

  楼道的感应灯如此敏感
  从16层下往1层始终没有惊亮它
  雨滂沱
  我压抑了很久的咳嗽
  出楼道瞬间,咳嗽压弯腰逼我滑进漏斗般的街道

  2015.7.31



  《惶然书:伐木工》

  有倒影覆盖一整个秋天
  蝉鸣震颤着凉意
  火烧云高过额头
  斟满的酒高过额头
  收割以后的筐子盛满的是一个坏年景

  夏天。鹅卵石般的冰雹
  打残了一地的玉米秧子
  也把守堂的心打的筛子样千疮百孔
  夜里守堂提着尿壶出门几次
  离乡后女人就得自己起夜
  烂衣裳糊成壳子
  千条线万根针织成的袜垫子到了钟祥

  河水凌冽,那几片枯黄的叶子
  在寒风中抱紧树干拼命摇摆
  始终不肯凋落
  如同满堂抱着他母亲的腿拼命摇晃
  而他的父亲守堂倒在一根木头下面
  在一个叫钟祥的地方
  读六年的满堂辍学了
  跟我二叔当学徒,我二叔是个木匠

  那是1997年,香港回归在山里人眼中
  是个很远的事情
  远到就像满堂从学校回来
  没有听见磕烟斗声和咳嗽声

  2015.8.6



  【作者简介】

  田晓隐,男。 1985年出生于湖北省保康县。现谋生于深圳。
  偶有诗歌散落民间。曾获得首届淬剑诗歌奖。大象诗志成员。有好酒无量等不良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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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 2015-12-30